一场丧礼上,亲属之间怎么称呼,往往比流程本身更让人为难。叫得生分,显得疏远;叫得随意,又怕失了礼数。亲戚多的人家,常在事前把称谓对一遍,把家族称谓理一理,遇到场合心里就有底。称谓顺了,人情也顺,做事便不慌。
直系亲属的称呼次序
从自己往上数,父亲、母亲,祖父、祖母,曾祖父母,一辈一辈往上,称呼里都带着辈分。往下数,儿女、孙辈、曾孙辈,各有各的叫法,不能混着用。同一个字加在不同的辈分前面,意思就变了。称呼错了,解释起来反而费事。
同辈之间,兄、弟、姐、妹,按长幼排定次序。丧礼上介绍家属,通常从长辈往晚辈说,顺序清楚,旁人一听就明白这一家在血缘上的位置,也知道该向谁行礼。次序乱了,介绍的人费力,听的人也糊涂。介绍时语速放缓,旁人听得更清楚。
直系亲属在灵前的位置,也常按辈分和长幼安排。称呼与站立次序互相印证,外来亲友上前致意,照着称呼行礼,不容易出错。家中若有年幼的孩子,长辈可先低声教一句该怎么叫。孩子记不住,跟着大人叫一声也好,慢慢就熟了。
称呼里还带着敬语。对长辈用尊称,对晚辈用爱称,语气放缓一些,庄重自然就有了,不必刻意抬高,也不必刻意压低。一声称呼说出口,情绪的分量往往比字面更重一些。语气一沉,敬意自然流露,也不必堆砌辞藻。
旁系与姻亲,分开来看
父亲的兄弟称伯父、叔父,他们的妻子称伯母、婶母;父亲的姐妹称姑母,姑母的丈夫称姑父。母亲一边,兄弟称舅父,姐妹称姨母,各自的配偶另有一套称呼。一条一条分开记,就不容易串。记不清的,写在纸上,遇事翻一翻。
姻亲是另一条线。儿媳、女婿,亲家、妯娌、连襟,这些称呼跟着婚姻关系走。丧礼上介绍时说明是哪一层的姻亲,比笼统说一句亲戚要清楚得多,也免得对方反复揣测。介绍时把关系说清,对方回话也方便,场面不至于僵住。
旁系亲属人多,称呼容易重叠。同一位长辈,在父亲口里是一个叫法,在母亲口里又是一个叫法,跟着介绍人的说法走,才不会叫错。拿不准时,宁可多问半句,也别硬着头皮称呼。问一句并不丢面子,叫错了才真正尴尬,事后难补。
姻亲的称呼要顾及双方感受。对逝者子女的配偶,用其在家中惯用的称呼,比临时套用书面词语更妥当,也更容易被接受。称呼顺了,两家人往后相处也从容,不必刻意亲近,也不能冷淡。遇事多让一步,称呼里就有了余地。
表亲与堂亲,一声称呼的分寸
堂亲是同姓同宗的一支,堂兄、堂弟、堂姐、堂妹,说起来简单。表亲来自母亲一边,或姑母、姨母一边,表兄、表弟、表姐、表妹,关系近,宗族上却另属一支,界限在称呼里留着痕迹。界限既在称呼,也在日常走动与帮衬。
日常里不少人把表亲直接叫成哥哥姐姐,亲热是亲热,遇到正式场合,加一个表字更准确,也让旁人分得清亲疏远近。尤其在家属答礼、来宾上前致意的时候,称谓准一点,场面就稳一点。称谓一准,家属心里也踏实,来宾也不至为难。
表亲再往下,表侄、表甥一类称呼,年轻一代未必熟悉。写挽联、登记礼簿时,按实际关系落笔,比凭印象随手写要稳妥。一时想不起来,可以请家中长辈念一遍,再照着写上去。写清楚关系,日后翻看也明白,不至于越传越乱。
堂与表的区分,说到底是对家族脉络的尊重。称呼准确,人情往来就有了依据,日后亲戚之间走动,也不至于渐渐疏淡。家族大的,一年见不上几回,一声对的称呼就是认得彼此的凭据。称呼里存着旧情,也存着往来。
孝眷在仪式中的称谓
丧礼上,逝者的子女称孝子、孝女,儿媳称孝媳,女婿称孝婿。孙辈按辈分称孝孙、孝孙女,曾孙辈再往下排,称谓随辈分变化,不可一概而论。称呼虽短,长幼次序却一目了然。称谓随辈分走,行礼的先后也就不乱。
主持仪式的长者称呼孝眷,通常连姓带称谓,或直接称某家的孝子。外人听着略觉生硬,实则是一种郑重的确认,表示这一家正在办理大事,也提醒在场的人收一收言语。话不多,却把场面稳稳托住,旁人自然跟着肃静。
孝眷之间互相称呼,仍按家中旧例。兄称弟,姐称妹,不必因为身上戴孝就改口,改了反而显得生分,也容易让旁人不解。家里平日怎么叫,丧礼上照旧就好,称谓不改,情分也就没散。旧例里有分寸,也有温度。
答礼时,孝眷对来客的称呼要清楚。长辈称某叔、某姨,平辈称某哥、某姐,一声到位,礼数就周全了,来客心里也熨帖。若来客是远亲,可先问过家中长辈,再把称呼说出口。称呼妥帖,一场答礼才算做得圆满。
对外人介绍逝者,说法得体
向外人说起逝者,长辈用家父、家母,或先父、先母;平辈用家兄、家姐。自称则用不孝子、不孝女一类谦称,语气低一些,分寸自然就有了。谦称不是自贬,而是把哀痛放在了字面上。字面谦下,心里才放得平。
介绍逝者生平,先说称谓再说名字。次序清楚,听的人容易接话,也不会把关系弄混,寒暄几句之后就能进入正题。若对方一时没听明白,放缓语速再补一句,比提高声量更有用。把话说慢一点,也是把心放稳一些。
对外人不必细数家族枝节。一句这是家叔,一句这是内兄,已经足够,说多了反而绕,对方也未必记得住。介绍到哪一层为止,要看对方的来意与交情,不必一次说尽。对方若再追问,再补一句也不迟,说得浅一点反而妥当。
若对方与逝者也有渊源,可用令尊、令堂一类的敬称回应。彼此都用敬语,谈话自然庄重,气氛也不会显得局促。敬语用得不滥,才显出分量,一两处恰到好处就够。敬语得当,谈话自然有分寸,彼此都留了余地。
长辈与平辈,称呼的分寸
对长辈,称呼要完整。该叫二伯父就不省成二伯,该叫三姨母就不简作三姨。省字在亲近的人之间无妨,在丧礼场合则略显轻慢。称呼完整,是把自己的位置摆正,也是给长辈体面。称呼全了,敬意也就到了。
对平辈,称呼可随年龄与交情。年长几岁称哥称姐,年纪相仿直呼其名也无不可,只是语气要稳,不嬉笑,不拖长声调。悲戚的场合,轻松的口吻容易被误解为轻率,收着些才好。语气稳一些,分寸就守住了。
对晚辈,称呼里带一点暖意。叫名字,加一个小字,或按排行称老三、老四,都比冷冰冰的一声招呼要得体,家属听着也宽慰。孩子若不懂,长辈可以轻轻带一句,不必当众纠正。暖意不在词重,而在声音轻缓。
辈分与年龄不一致时,按辈分称呼。年纪小、辈分高的长辈,仍要称叔称姑,这一点在大家族里尤其要紧,含糊不得。叫错一辈,往后几十年都成了话柄,不如当场问清再开口。问清了再叫,比含混过去稳妥。
拿不准时怎么问,区县做法各不同
称呼难辨,问一句比猜一句好。可以客气地说,请问您和老人家是哪一层的亲戚,我该怎么称呼您。话说得谦和,对方多半愿意细说,旁边的人也会帮着补充一两句。问得客气,答的人也从容,几句话就把关系理清。
重庆各区县的家庭做法略有差别。渝中、南岸、江北一带城区家庭,称谓偏通用;沙坪坝、九龙坡、北碚、巴南、渝北的许多家庭,长辈仍习惯按排行称呼;涪陵、万州沿江一带,方言称呼保留得多,舅爷、姨婆一类叫法常见。
方言称呼与通用称呼可以并存。对家中长辈用惯用的方言叫法,对外来宾客用通用称谓,两种说法各安其位,不必强求统一。同一个人,在家叫舅爷,对外说舅父,都不算错。两种叫法都出自真心,不必分什么高下。
遇到两种叫法冲突,按逝者家属的习惯来。家属怎么称呼,旁人就跟着怎么称呼,这是省事也稳妥的办法,不会唐突。若家属之间说法也不一致,就依主持仪式的长辈为准。跟着家属的叫法走,一般不会出岔子。
若实在不便打听,用您、老人家这样的通称过渡,再请家属介绍,也不算失礼。称呼是形式,敬意在心里,说慢一些,说轻一些,别人听得出来。礼数周全与否,往往不在字眼,而在态度。态度诚恳,称呼略生也无妨。
称谓有礼,亲疏有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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